戴封（此圖為AI生成）

賈逵（此圖為AI生成）

潁州西湖

泱泱中華，歷史何其悠久，文明何其博大，這是我們的自信之基、力量之源。

——習(xí)近平

（六）戴封積薪有神通

在我國歷史記載及傳說故事中，似乎總有一些人被神話得高深莫測。比如，魯迅就曾形容諸葛亮：諸葛多智而近妖。

《水經(jīng)注·潁水》中也有類似的故事：“漢濟北戴封，字平仲，為西華令，遇天旱，慨治功無感，乃積柴坐其上以自焚，火起而大雨暴至，遠近嘆服?！?/p>

戴封，字平仲，濟北剛（今屬山東）人，東漢大臣，官至太常，居九卿之首。據(jù)史料記載，戴封小時候聰明過人，讀書過目不忘。一天，他在汶水之濱讀《詩經(jīng)》，讀完一頁就撕掉一頁，任其隨汶水西流。回家后，父親問及毀書之事，他恭敬地說：書太重，攜之不便，內(nèi)容全裝腦中，隨用隨取，方便得很。父親感到十分離奇，讓他從頭背起。戴封侃侃背誦，結(jié)果一字未漏，且十分通暢。又過幾天，父親再讓他默寫全書，依然一字不差。

由于過于聰慧，戴封15歲到太學(xué)院學(xué)習(xí)，拜東海人申君為師。他十分尊敬老師，后來申君病死，他守孝三天，親自送靈柩到東海。途中經(jīng)過自己家，戴封的父母以為他將要回來，就預(yù)先替他娶了妻子。戴封短暫回家拜見父母，看了一眼新媳婦，沒有過夜就急忙追趕為老師送葬的隊伍去了。

太學(xué)畢業(yè)后，戴封乘著牛車，帶著財物，四處交游名流。在一次出游路上，他遇到強盜打劫，財物都被搶走，只留下七匹絲帛沒有被強盜發(fā)現(xiàn)。戴封不僅沒有逃走，反而追上強盜，將絲帛送給他們：“知道各位不寬裕，所以送給你們?！睆姳I十分震驚：“這是有才德的人??！”他們又將東西全部還給了戴封。

后來，戴封被舉薦孝廉，任光祿主事，趕上伯父去世，便辭去了官職?；实巯略t征求賢良方正和敢于直言的人，有特別的品行而能夠消除災(zāi)異的人，要求公卿、郡守各推薦一名?？な睾痛笏巨r(nóng)都舉薦了戴封。皇帝召見時，回答策問中戴封成績第一，被提拔為議郎。

第二年，戴封升為西華令，將西華治理得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正是在西華令任上，神奇的事情接二連三發(fā)生。有一年，汝河、潁水一帶發(fā)生蝗災(zāi)，蝗蟲群飛至西華縣界便拐彎離去，惟獨不進西華境內(nèi)。上司督郵到西華視察，蝗群隨之而至。督郵一走，蝗蟲隨之迅疾離開。百姓們說：這是蝗蟲也感受到了戴封的教化。戴封因此德名遠播。

又有一年，西華大旱，各種祭祀祈禱都沒有效果。戴封就命人堆起柴垛，坐在上面自焚祝禱祈雨，準備犧牲自己為黎民祈雨。火起之時，感天動地，暴雨如注。遠近百姓無不感嘆信服。這就是成語“戴封積薪”的由來，比喻關(guān)心民眾的疾苦和為民請命的精神。

最終，戴封官至太常，掌管宗廟禮儀之事。這是負責(zé)國家祭祀的官員，應(yīng)該是對其德行的最大肯定。在后世官場，戴封常常被提起，特別是每逢大的自然災(zāi)害，官員甚至皇帝都會對照戴封，反躬自省?？梢哉f，憑借一心為民的理念，戴封為后來者豎起了一座學(xué)習(xí)的豐碑。

（七）賈逵父子相悖行

“聽說過賈逵沒有？知道不知道賈逵祠在哪兒？”“不知道，沒聽說過?！?/p>

沿著潁河，我們一路向東來到周口市沈丘縣，向當(dāng)?shù)厝罕姶蚵犎龂鴷r期的曹魏名臣賈逵?？墒牵覀儐柫撕芏嗳?，都沒有得到答案。

我們不由得再次翻開《水經(jīng)注·潁水》：“谷水逕小城北，又東逕魏豫州刺史賈逵祠北。王隱言祠在城北，非也，廟在小城東。昔王凌為宣王司馬懿所執(zhí)，屈廟而嘆曰：賈梁道王凌，魏之忠臣，惟汝有靈知之。遂仰鴆而死。廟前有碑，碑石金生?！?/p>

按照《水經(jīng)注》記載，賈逵祠就在沈丘縣的新谷河、潁河交匯處，是三國時期最著名的景點之一，堪比如今成都的武侯祠。賈逵祠有著怎樣的故事，又緣何這么著名？這一切要從賈逵這個人說起。

賈逵（174年—228年），本名賈衢，字梁道，河?xùn)|襄陵（今山西臨汾市）人，是“魏晉八君子”之一。“魏晉八君子”指的是賈詡、賈逵、張既、程昱、顧雍、王渾、劉惔、庾翼等魏晉時代在不同德行能力方面俱佳且謚號均為“肅侯”的八位名臣，其中賈逵以“忠誠勇武”入選。

賈逵先后輔佐曹操、曹丕、曹叡三代曹魏君主，忠誠始終如一。因忠心耿耿、德才兼?zhèn)?，賈逵深受曹操賞識，先后擔(dān)任弘農(nóng)太守、丞相主簿。214年，曹操想南征東吳，卻趕上雨季，將士大多不愿進軍。曹操不想有人提不同意見，便下令有諫者處死，但賈逵與其他三位主簿仍執(zhí)意進諫。曹操大怒，問誰是發(fā)起者，賈逵承認是自己，遂被曹操下獄。獄吏因為他丞相主簿的身份，不敢給他上枷鎖。賈逵對獄吏說：“趕緊給我戴上枷鎖，一會兒尊者（曹操）派人過來看我，別讓人以為我因為在他身邊任職，以此來要挾你寬待我?！豹z吏這才敢給他戴上枷鎖。后來，曹操果真派人前來視察，后又覺得賈逵勸諫并無惡意，就恢復(fù)了他的官職。

220年，曹操在洛陽逝世。賈逵以諫議大夫負責(zé)辦理喪事。當(dāng)時，遠在鄴城的曹丕還沒到，曹彰卻帶著兵馬率先趕來，問賈逵：“先王的璽綬在哪里？”賈逵嚴厲地說：“太子在鄴，國有儲副。先王的璽綬不是君侯你該問的！”曹彰無言以對，不敢再爭。就這樣，賈逵和文武百官把曹操遺體入殮，與夏侯尚將之送還鄴城，由曹丕主喪，并奉詔迎曹丕為魏王、丞相，領(lǐng)冀州牧。曹丕因此對賈逵十分感激，即王位后先任賈逵為魏王國都城鄴縣縣令，后遷為魏郡太守、豫州刺史。

任豫州刺史期間，賈逵革新吏治，鋤強抑暴，興利除弊，政聲卓著。曹丕嘉獎“賈逵是個真正的刺史”，同時布告天下，要求各州效仿豫州的治理措施，并封賈逵為關(guān)內(nèi)侯。227年，魏明帝曹叡繼位，增加賈逵食邑二百戶。

228年，賈逵病逝，謚肅侯。為了追思他，豫州吏民專門刻石立祠，是為賈逵祠。曹叡東征期間，乘輦?cè)胭Z逵祠，頒發(fā)詔令說：“逵存有忠勛，沒而見思，可謂死而不朽者矣?！?57年，曹魏第四位皇帝、高貴鄉(xiāng)公曹髦到訪賈逵祠，下詔對賈逵祠加以修整。

賈逵神靈，頗有神驗。賈逵早年與并州名士王凌、司馬朗結(jié)為好友，與司馬朗的弟弟司馬懿私交也不錯。等到司馬懿篡奪魏國軍政大權(quán)，太尉王凌不滿其擅政，密謀鏟除司馬懿，因密謀不慎泄露，被司馬懿突襲擒捉。押解王凌的船只經(jīng)過賈逵祠時，王凌大呼：“賈梁道（梁道，賈逵字），我王凌忠心耿耿，維護大魏社稷。唯爾有神，知之?！焙爱叄趿枳员M而死。不久，司馬懿突然患病，經(jīng)常夢見賈逵、王凌化為厲鬼向他索命，沒多久便驚嚇而死。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作為曹魏大忠臣的賈逵，其兒子賈充不僅為司馬昭篡魏積極奔走，還指使部將弒殺曹髦，留下千古罵名。這也難怪，曹魏將領(lǐng)諸葛誕曾斥責(zé)賈充：“卿非賈豫州子？世受魏恩，如何負國，欲以魏室輸人乎？非吾所忍聞。”

因為擁立司馬氏有功，且與司馬氏結(jié)為姻親，賈充成為西晉開國元勛，地位極其顯赫，卻于后世聲名狼藉，“非惟魏朝之悖逆，抑亦晉室之罪人者”。其女兒賈南風(fēng)嫁給晉惠帝司馬衷為后，擅權(quán)專斷，導(dǎo)致“八王之亂”，使西晉“宗室日衰”，引發(fā)“五胡亂華”，中國進入三百多年的分裂割據(jù)局面。

賈逵一生忠于曹魏，輔佐曹氏三代，死后“嚇死”司馬懿；兒子賈充卻葬送曹魏政權(quán)，孫女賈南風(fēng)更是毀掉西晉王朝。對此，蘇軾曾戲稱：“如今更恨賈梁道，不殺公閭殺子元?！?/p>

不知是不是因為實在看不慣兒子、孫女的所作所為，賈逵“抹去”了自己的“痕跡”——其動工修建、造福一方的賈侯渠早已荒廢不見，名動三國的賈逵祠也消散于歷史長河，只留下他忠誠勇武的故事流傳。

（八）女郎臺上觀西湖

雖是初冬時節(jié)，潁州西湖依然美不勝收，別有一番風(fēng)韻。湖水靜靜流淌，岸邊的樹木野草洗盡鉛華，默默陪伴，于無言之中化作一幅靜謐的畫卷。從空中看去，湖面碧波蕩漾，一座座古建錯落有致，中間有蜿蜒的游園步道、小橋連通，如同一處人間仙境。

潁州西湖，又稱汝陰西湖，位于安徽省阜陽市，是古代潁河、清河、小汝河、白龍溝四水匯流處，因阜陽在北魏以后曾被稱作“潁州”而得名，與杭州西湖、惠州西湖、揚州西湖并稱為中國四大名西湖。

潁州西湖最古老、最著名的景點莫過于女郎臺，也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女郎臺最早的記載見于《水經(jīng)注·潁水》：“城外東北隅，有舊臺，翼城若丘，俗謂之女郎臺，雖經(jīng)頹毀，猶自廣崇，上有一井?！?/p>

在熱心群眾指引下，我們在潁州西湖畔找到了一座形似塔樓的建筑，紅色大門的門楣上書“女郎臺”三個大字，建筑前還有一座古代女子的雕塑，及介紹女郎臺歷史的木欄。

正在潁州西湖游玩的當(dāng)?shù)厝罕姼嬖V我們，女郎臺又名“花古堆”“花孤堆”，名字來歷有很多說法：有的說，女郎臺是胡子國國君為其女兒未出嫁時營造的千畝花圃所在地，也是兩位公主出嫁時離開的地方；也有的說，女郎臺是胡子國國君為其女兒營造的墳?zāi)梗贿€有的說，胡子國國君因兩個女兒齊歸、敬歸嫁到魯國，因此筑起高臺，不時登臺朝東北相望，以解思女之愁。

據(jù)專家考證，胡子國確實存在，而且歷史悠久?！妒辣尽酚涊d：“胡子國，夔出?！辟缡且粋€古老的部族，分布在今天的豫東、皖西北的汝潁一帶，建立了歸方、何方等國。也就是說，在古代相當(dāng)長一段時期內(nèi)，古潁州地區(qū)隸屬于胡子國。春秋時期，胡子國國君出于政治需要，把兩個女兒嫁給了魯襄公，在潁州西湖這里封了一塊土地，建起了女郎臺。

因此，女郎臺因胡子國國君女兒得名，是有歷史依據(jù)的。但另外一些關(guān)于女郎臺的傳說，則頗具靈異色彩：周圍未出嫁的少女夭折或非正常死亡者，死后都埋葬于此，多次高壘而成高臺。女郎臺因此成為陰間的大都市，起五更走在附近大路上，能聽到孤堆上叫賣聲不絕，熱鬧非凡。另外，孤堆周圍人家辦喜事，到孤堆前燒炷香、放掛鞭、許個愿，就可以借出金筷、金碗整套餐具，用了就還，十分靈驗。后來，一戶人家借用后沒有如數(shù)歸還，從此就不靈了。

無論如何，女郎臺與潁州西湖交相輝映，成為后世文人雅士的靈感源泉。據(jù)女郎臺前的木牌顯示，最早以女郎臺為題的詩是北宋穆修的《女郎臺》詩：“臺前流水眼波明，臺上閑云鬢葉輕。莫把姑蘇遠相比，不曾亡國只傾城?！睆乃未?，晏殊、歐陽修、蘇軾、呂公著等七大名人任潁州知府，不僅為潁州西湖建設(shè)立下了不朽功勛，還留下了113首著名詩篇，加之71名古代和近代詩人的詩篇共259首。

其中，歐陽修一生中八次來到潁州，任潁州知府期間興修水利、疏浚西湖，擴建書院、大興學(xué)風(fēng)，開堂講學(xué)、傳道授業(yè)，其寫的《采桑子》十三首，連用十個“好”字贊美潁州西湖；蘇軾以龍圖閣學(xué)士的身份出任潁州太守后，開啟了為期八個月的治潁之路，筑堤造閘、溝通航道，使洪水可排、小水可蓄，寫出數(shù)十篇贊美潁州西湖的詩詞，留下了“西湖雖小亦西子，縈流作態(tài)清而豐”“大千起滅一塵里，未覺杭潁誰雌雄”等千古名句。

歲月滄桑，風(fēng)雨無情。雖然女郎臺那殘存荒野的一堆黃土也已灰飛煙滅，埋葬在歷史塵埃之中，甚至國民黨為阻止侵華日軍炸開黃河花園口，黃河水咆哮入潁，讓潁州西湖全部淤塞，亭臺閣榭湮沒殆盡，但潁河依舊流淌，歐陽修、蘇軾與潁河、潁州西湖的故事依然傳唱。

如今，潁州西湖經(jīng)過移建北湖、建設(shè)南湖及潁州西湖風(fēng)景名勝區(qū)大開發(fā)等，已經(jīng)實現(xiàn)華麗“變身”，成為國家濕地公園、省級風(fēng)景名勝區(qū)、省級濕地自然保護區(qū)、4A級旅游景區(qū)，并逐漸重現(xiàn)歐陽修詩中“平湖十頃碧琉璃”的歷史盛景。

編輯：楊儀 劉靖雯          校對：劉朝龍

責(zé)編：賈同嶺              終審：黃雙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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