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市博物館“漢代雙翼石辟邪”

王霸畫像（此圖為AI生成）

泱泱中華，歷史何其悠久，文明何其博大，這是我們的自信之基、力量之源。

                         ——習近平

步入許昌市博物館，大廳最顯眼的位置矗立著一尊巨大的石雕。它像虎又像獅，頭顱高昂，巨口大張呈怒吼狀，體側長有一對翅膀，腹下四蹄斷裂缺失，隱約可見颯沓急奔的模樣。

它名為“漢代雙翼石辟邪”，是許昌市博物館鎮(zhèn)館之寶，于2005年8月15日出土于許昌市襄城縣潁陽鎮(zhèn)一中校園。

石辟邪是古代神話傳說中象征祥瑞的神獸，能夠驅走邪穢、袯除不祥。在漢代，帝王、貴族生前往往耗費巨資修建陵墓，不僅在墓室內存放豐厚的隨葬品，還在墓室外放置大型神獸鎮(zhèn)守門戶、御兇辟邪，保佑其靈魂不受干擾、侵襲。文物專家經(jīng)過反復研究史料和實地考察，認為許昌市博物館這尊雙翼石辟邪可能是東漢開國功勛王霸墓前的神獸。

王霸究竟是何許人也，得以雙翼石辟邪守護？

王霸，潁川人，追隨漢光武帝劉秀，助其一統(tǒng)天下、中興漢室江山，位列“云臺二十八將”。在“云臺二十八將”鼎力支持下，劉秀短短三年內由農民成為“天子”，君臨天下，開創(chuàng)了中國歷史上“風化最美、儒學最盛”的時代。

28歲起兵，31歲稱帝，41歲統(tǒng)一全國……少年居家耕讀，青年入修太學，而立之年創(chuàng)業(yè)成，壯年中年治國中興，要江山得江山、要美人得美人，順風順水、得償所愿——劉秀因此被稱作中國歷史上最順遂的皇帝。

昆陽之戰(zhàn)，本是一場必敗之局，卻奇跡般取勝；滹沱河前，本是無路可走，卻神奇般逃脫；轉戰(zhàn)河北，身邊只剩寥寥數(shù)人，卻總有兵馬前來投奔；匈奴大軍壓境，陷入困境，怎料北方蝗災、瘟疫肆虐，匈奴竟不戰(zhàn)而退……一連串的機緣巧合，讓后人不得不感嘆劉秀“命”好“運”更好，乃至于被稱作“天選之人“”位面之子”。

為紀念對“光武中興”作出突出貢獻的將軍，公元60年，劉秀的兒子漢明帝劉莊命人在洛陽南宮云臺閣畫了二十八名大將的畫像，史稱“云臺二十八將”。

能入選“云臺二十八將”的，都是早年追隨劉秀，在輔佐其一統(tǒng)天下、建立東漢政權過程中功勞最大、能力最強的有功之臣。因此，“云臺二十八將”又稱“中興二十八將”。范曄《后漢書》為他們立傳，稱他們“咸能感會風云，奮其智勇，稱為佐命，亦各志能之士也”。

后人還把“云臺二十八將”與神話傳說的天庭二十八星宿名稱相對應，分為東方青龍、北方玄武、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其中，東方青龍由角木蛟鄧禹、亢金龍吳漢、氐土貉賈復、房日兔耿弇、心月狐寇恂、尾火虎岑彭、箕水豹馮異組成，北方玄武由斗木獬朱祐、牛金牛祭遵、女土蝠景丹、虛日鼠蓋延、危月燕堅鐔、室火豬耿純、壁水貐臧宮組成，西方白虎由奎木狼馬武、婁金狗劉隆、胃土雉馬成、昴日雞王梁、畢月烏陳俊、觜火猴傅俊、參水猿杜茂組成，南方朱雀由井木犴銚期、鬼金羊王霸、柳土獐任光、星日馬李忠、張月鹿萬脩、翼火蛇邳彤、軫水蚓劉植組成。

縱觀中國古代歷史，“披荊斬棘”“乘風破浪”的男子組合不少，如唐太宗的“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等。但“云臺二十八將”作為為數(shù)不多被封為星宿的一支，足見其勇猛、果敢以及對后世的影響。

“云臺二十八將”中，潁川郡人士有七人，占據(jù)四分之一的比例，分別為：王霸、馮異、祭遵、堅鐔、臧宮、傅俊、銚期。作為“名將天團”的成員，王霸等七名潁川名將究竟有著怎樣的功績得以入圍？他們又流傳下來哪些故事傳說？

讓我們隨著“雙翼石辟邪”騰空而起，穿越時空隧道，回到那段風雨飄搖的亂世一探究竟。

（一）王霸：抗得住“疾風”的“勁草”

自潁川起追隨漢光武帝劉秀，始終不離不棄，屢立戰(zhàn)功；鎮(zhèn)守邊陲，對抗烏桓、匈奴，矢志守衛(wèi)邊疆安寧……

縱覽王霸的一生，他以法律為志趣，以邊疆為舞臺，從一名獄卒到“云臺二十八將”，成為東漢王朝邊疆穩(wěn)定的中流砥柱，無愧于劉秀“疾風知勁草”的期待與贊譽。

王霸，字元伯，潁川潁陽（今許昌市襄城縣）人，東漢“襄城四俊”（王霸、祭遵、堅鐔、傅俊，均為云臺二十八將）之一。他是最早歸附劉秀的追隨者之一，隨劉秀決戰(zhàn)昆陽、平定河北、討伐蘇茂周建，鎮(zhèn)守邊疆，與匈奴、烏桓對抗20多年，為東漢王朝穩(wěn)定發(fā)展、百姓安居樂業(yè)作出了重大貢獻。

●死心塌地的追隨者

王霸喜好法律，其父曾任潁川郡決曹掾，他年輕時亦曾擔任過監(jiān)獄官。因為他常常感嘆不愿做小官吏，王霸的父親覺得他不一般，派他到長安求學。

新朝末年，各地紛紛起兵反對王莽，劉縯、劉秀兄弟也揭竿而起。劉秀路過潁陽時，王霸主動帶門客見劉秀，對他說：“將軍起義兵，我不自量力，仰慕您的威信品德，愿意在您軍中當兵。”劉秀說：“我做夢都想與賢士共成功業(yè)，豈有兩樣！”于是，王霸便在劉秀軍中當兵，跟隨劉秀參加昆陽之戰(zhàn)，在打敗王尋、王邑后返回故土。

更始元年（23年），劉秀被更始帝派去整頓洛陽城，再次路過潁陽時，王霸又一次取得父親同意后，再次投奔劉秀。當劉秀以大司馬的虛銜只身闖蕩河北地區(qū)時，王霸作為功曹令史，隨從到前途不測的趙、魏之地。當時，劉秀從潁川一帶募來的部屬，全都陸續(xù)離開，只有王霸不離不棄。他感慨地對王霸說：“潁川一帶跟隨我的人都離去了，唯獨你留下。你要努力呵！疾風知勁草。”

王霸的行為確實表現(xiàn)得像疾風下的勁草那樣堅定不移。更始二年（24年），王郎起兵，撰寫征討文告，懸賞捉拿劉秀。劉秀命令王霸到集市上招募士兵，準備攻打王郎，卻遭到集市上的人舉手嘲弄，王霸慚愧而回。

眼見形勢不利，劉秀立即南奔到下曲陽。傳聞追兵跟在后邊，隨從的人都很恐慌。到達滹沱河（在今河北省境）時，前去偵察的士兵回來報告，說河面上流浮著薄冰，沒有船只，無法渡河。隨從們都十分害怕，劉秀便命令王霸前去察看。王霸怕嚇著眾人，謊報說：“河面結冰，可以過去。”于是，大家高興地往前走。當大家快到河邊時，突然氣溫驟降，河面果然結了冰，王霸即刻保護隊伍渡河。可是，畢竟河水冰凍時間太短，走在后邊的幾個人還沒等過河，冰就被踩破了。

大家渡過河后，王霸才把真實情況告訴劉秀。劉秀感嘆說：“王霸的權宜之計成就了大事，大概是上天的吉祥之兆。”于是，劉秀任用王霸為軍正，封關內侯。到達信都后，劉秀重整旗鼓，發(fā)兵攻克邯鄲。王霸一路追殺王郎，繳獲了官印，因功封王鄉(xiāng)侯。

●智勇雙全的進擊者

對待劉秀，王霸一旦認定，便不離不棄。對待部下，王霸更顯柔情，“霸獨善撫士卒，死者脫衣以斂之，傷者躬親以養(yǎng)之”。建武元年（25年），劉秀即位稱帝，因王霸理解士兵、愛護士兵，可以獨立任職，拜任為偏將軍，并且統(tǒng)領臧宮、傅俊的部隊；建武二年（26年），又改封為富波侯。

到了建武四年（28年）秋天，劉秀駐兵在譙縣，派王霸、馬武向東討伐周建。周建的盟友蘇茂率四千精兵援救周建，并先用騎兵劫取馬武的軍糧。馬武出營救援糧草，周建從城中出來夾擊馬武。馬武依仗王霸就在附近，可以前來救助，所以作戰(zhàn)不盡力，被周、蘇合力擊敗。

馬武的部隊敗退時路過王霸的軍營，大喊求救。王霸卻說：“敵兵太強大，我們出兵也會和你們一樣失敗，你們努力吧。”于是，他關閉營門固守，手下軍吏都來為敗軍請求救援。王霸解釋說：“蘇茂的兵精銳而眾多，我軍已經(jīng)心懷恐懼。而馬武與我們相互依賴，兩軍都不盡力，一定會吃敗仗。現(xiàn)在關門死守，告訴他們不援救，敵人一定會乘勝冒進；捕虜將軍（馬武）見沒有救兵，作戰(zhàn)自然倍加努力。這樣，等蘇茂部隊疲勞，我們乘敵人疲憊，才能戰(zhàn)勝敵人。”

蘇茂、周建果然全軍出動，攻打馬武。交戰(zhàn)許久后，王霸軍中勇士路潤等幾十人，割斷頭發(fā)，表示必死的決心，請求參戰(zhàn)。王霸知道士氣很盛，下令打開營后柵砦，用騎兵猛攻敵軍背后。蘇茂、周建腹背受敵，陣腳大亂，倉皇逃脫。王霸、馬武各自回營。

不久，蘇茂、周建又集合部隊前來挑戰(zhàn)。王霸死守不出戰(zhàn)，讓士兵喝酒作樂。蘇茂部隊的箭如雨點般射向營中，甚至射中王霸面前的酒杯，王霸仍穩(wěn)坐不動。部下都說：“蘇茂昨天已被打敗，現(xiàn)在容易打。”王霸說：“不對。蘇茂部隊從遠方來，糧食不夠，所以屢次挑戰(zhàn)，想要一決勝負。現(xiàn)在關門休兵，就是人們說的‘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是好上又好的辦法。”

果然，蘇茂、周建不能交戰(zhàn)便領兵回營。當夜，周建的侄子周誦反叛，關閉城門拒絕周建入城。蘇茂、周建隨即逃走，周誦開城投降。

●拱衛(wèi)邊疆的守護者

當時，盧芳聯(lián)合匈奴、烏桓，在北方邊區(qū)大肆搶劫。當?shù)厥貍淇覆蛔‘愖彖F騎，請求朝廷盡快指派彪悍猛將增援。

因為劉秀的信任以及自身智勇雙全，王霸成為拱衛(wèi)邊疆、對抗外敵的不二人選，先后被拜為討虜將軍、上谷（今河北張家口）太守，屯墾新安、函谷關，攻打滎陽、中牟盜賊，全部攻克。

建武九年（33年）至建武十三年（37年）間，王霸在上谷、雁門（今山西代縣）、平城（今山西大同）一帶與匈奴連續(xù)作戰(zhàn)，并與吳漢等將軍率領六萬人，打敗盧芳部將賈覽及匈奴聯(lián)軍。

建武十三年（37年），王霸增加食邑戶數(shù)，改封向侯。當時，盧芳和匈奴、烏桓聯(lián)合，入侵搶劫尤其頻繁，邊區(qū)軍民非常愁苦。劉秀詔書命令王霸率解下刑具的囚犯六千多人，和杜茂修整飛狐道，堆起石頭撒上土，筑起亭障，從代城（今河北蔚縣東）到平城（今山西大同）300多里長。

任職上谷、鎮(zhèn)守邊疆20多年間，王霸總計和匈奴、烏桓大小上百次交戰(zhàn)，十分熟悉邊疆軍事，多次上書說應與匈奴結親講和，又建議運輸可以由溫水漕運，省去陸路運輸?shù)男羷凇＿@些建議都得到劉秀恩準實行。后來，南單于、烏桓投降，北部邊疆再無戰(zhàn)事。盡管北方邊區(qū)已和平穩(wěn)定，但王霸始終沒有接到回京的調令，于建武三十年（54年）被改封為淮陵侯。

雖然遠在邊疆荒蕪之地，王霸身體卻沒有受到影響，得以長壽。直到漢明帝永平二年（公元59年），王霸因重病免官，幾個月后溘然去世，逝后歸葬故里。

據(jù)介紹，襄城縣潁陽鎮(zhèn)新楊莊村東北許南路西側，原有四大墓冢，據(jù)說是王霸及承襲其侯位的兩個兒子、一個孫子的墓地，人稱“四侯冢”。可惜的是，這四座漢墓于20世紀六七十年代被夷為平地。

歲月流轉，墓歲不存，辟邪還在。王霸以深沉的家國情懷和卓越的軍事才能，成為東漢王朝邊疆穩(wěn)定的堅強柱石，他的光輝事跡將永遠激勵后人勇往直前，為國家繁榮、邊疆穩(wěn)定貢獻力量。

編輯 郭劍　張鵬        校對 張良

責編 楊儀              終審  劉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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